Tuesday, March 13, 2007

塞浦路斯的今天,台湾的明天


  在美丽的东地中海横亘着一个叫塞浦路斯的岛屿。美丽的岛国却有着残酷的政治现实,小岛被岛上两大种族划分为两个对立的政治实体。

  岛国的历史不是太复杂,这里本来是希腊人的天下,后来土耳其人迁入并成为凶残的统治者,其后英国短暂的控制了该岛,二战后岛国实现了民族独立与和解成立了 民族联合政府,但由于种族矛盾太深以及两族背后的希腊和土耳其的干预,在70年代这个国家分崩离析,形成了两个国家,岛上的居民至今生活在对方的枪口下 ——尽管双方已停火并谈判多年。

  台湾会变成塞浦路斯吗?

十年前的答案也许是不会,因为在当时台湾政府刚刚承认了228是国家犯罪,对受害者予以赔偿,走出了族群和解的第一步,时间也帮助 抹平了不少伤口。但是到了十年后的今天,台湾塞浦路斯化的迹象却似乎越来越明显了——因为证据越来越多了:不知还是否有人记得去年百万人民倒扁时那辆倒霉 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仅仅因为它是红色就被那些深绿民众砸个稀巴烂,也许大家看到的是不理智,是对民进党的死忠;但大家有没有想过,反腐肃渎是天下人都公认 的道德观,也许只有你的家人犯错了你才可能想办法包庇一下他。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深绿民众已经不把这些红衫军当一家人了,他们认为那些人已经是非他族类 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深绿民众宁愿违背举世公认的道德观来维护陈水扁。另一个更明显的证据就是民进党越来越像是绿党,而国民党越来越像是蓝党 了。

  有人需要对此负责吗?有,而且是三个。

最大的罪魁祸首当然是民进党。当年民进党弱小时为了争取民主,为了生存把族群问题挑出来当然不错,而且还极大地提高 了台湾人的公民意识,迫使政府以现实地态度来对待历史问题。但当自己成为执政党时民进党就不仅代表一部分族群的利益了,还代表着全台湾人的利益,你还拿族 群问题大肆炒作是什么意思?而且还用手上的政权来炒作,更不能容忍地是这种炒作是为了维护一党乃至一人的执政权,难道民进党变成绿党,固守在南台湾就是该 党的远景规划吗?

第二大罪魁祸首就是国民党,身上背负原罪不是你们这一辈人的错,但随着民进党在族群问题上起舞就完全不对。据说最近一位国民党高层很担忧 该党一位总统侯选人的省籍问题,是不是外省人就不是台湾人了?要照这个高层的看法,国民党变成蓝党,固守北台湾就是该党的远景规划了。

第三大罪魁祸首就是 新闻媒体,什么叫深蓝,什么叫深绿?大众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把自己划分一下是深蓝还是深绿?这不是强迫台湾民众建立自己新的民族认同感吗。新闻媒体不管出 于什么目的,只要你对蓝绿的概念宣传地越厉害,就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在心底默默想着自己是蓝还是绿。

  终有一天,等族群被渲染到足够的强度时所有的社会矛盾都会在一刹那爆发,就如同当年的塞浦路斯一样,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想南北台湾会分裂会打仗,而大陆 肯定也会出兵,到时绿党肯定是被从肉体上消灭,蓝党再也无力控制全台湾,而大陆会倒退几十年并接手一个泥潭,华人三方都是输家,而美国佬日本佬则成了赢 家。台湾的政客们,为了今天的选票把明天的火药桶放在火上烤,你们的良心何在?

  请不要说这不可能。如果想说,请让台湾的政治领袖们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这是杞人忧天。

Saturday, March 10, 2007

MSN的“i'm”活动做的还不够好

世上总是有各种各样好玩的事,总是有人琢磨怎么做好玩的事。

这两天突然发现msn好友的名字上多了几个类似的符号"*help"、"*wwf"、"*red",敏感和好奇心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我不知道的活动。于是赶紧问了下,正是,微软和几个世界性的公益基金组织联合举办公益支持活动。(http://im.live.com/Messenger/IM/Home/)

这是件特别好玩的事,相当于msn在所有网民中举行了一次投票,能看出人们对哪种公益事业更关心。除去好玩,这也确实是件很公益的事情,因为网民的参与,公益组织可以从微软拿到一大笔赞助。另外对于微软来说,则是一件非常好的督促用户升级的商业活动

因为只有MSN版本是8.1以上的才能看到那个绿色的i'm标志,如果不是这个版本则只能像我刚开始一样,看到几个符号。我就是因为看了活动的介绍,才去升级的msn,才参加了那个活动。其实在之前的两个月内我曾经收到好多好多次升级提醒,但我都是置之不理。毕竟是小版本升级,又不是强制性的,几个跟我不相关的bug对我的使用根本没有影响,如果不是这次i'm活动,我干嘛要升级它呢?

升级之后打开msn,我立马看到我的好友中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没有i'm前缀的,一派是有前缀的,齐刷刷的泾渭分明。不过问题出现了,据说参与活动的公益组织目前总共有15个,不同的组织有不同的支持代号。但是不管网友选择了哪个代号,不管你支持的是什么组织,在msn上所显示的标示均是“i'm”,即标示只能说明你参加了活动,而不能明确的标明你的公益倾向!

对于喜欢标榜、喜欢混圈子,喜欢玩派系的网友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好事的网友总是希望各自站队,希望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谁与自己志同道合,希望窥探他人喜好倾向。从这件事上来说,微软只是创造出了需求,却没有更好的满足需求。

别以为我在无中生有瞎说八道,我敢笃定,MSN上80%的人跟我有一样想法和需求

举两个例子,经常玩豆瓣的人都知道豆瓣上有个很好的功能叫小组。就是有着各种各样共同话题和兴趣爱好网友的话题讨论小组。豆瓣目前总共注册用户好像是10几万(可能有误,忘记了),总共拥有小组2.6万多个。大的小组拥有人数超过2万多个,而小的小组一般都只有创立者自己而已,其中拥有1000个人数以上的小组总共不超过300个。这里面有个非常值得研究的现象就是“不是人数多的小组里面发言就踊跃,其实大多数小组里面都冷冷清清。但是,不管多冷清,就是有人会参加。”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呢?

先来让我们研究一下这些小组的名字吧,很有意思。有些小组即泛泛又通用:比如“爱看电影”、“摄影”、“寻书淘碟”;有些小组很怪异,但也有很多人,比如:“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发骚”、“我们爱讲冷笑话”;有些小组是标明地域的,比如“京瓣儿”、“上海豆瓣”、“五道口”、“浦东”;有些豆瓣是标明年龄的,比如“70年代”、“80年代”、“70年代末80年代初”;有些小组则是标明婚恋状态甚至性去向的,比如:“单身安乐窝”、“Les Sky”等;还有的小组基本是非常偏门的,比如“编号223”、“如果我们都是猫”、“少女收藏”等。

我曾经碰到过几个参加了100个以上小组的人,有个家伙甚至一口气参加了300多个小组。我问他,这些小组你是否会经常进去参加讨论,他的回答非常否定。至于为什么还会参加那么多,他的回答一语道破“参加小组只是标明身份而已,这样可以让看我profile的好友能够更加了解我!”

不光豆瓣这样,火急一时的mop里也曾经有同样的现象。mop有不同的联盟和帮派,比如北京联盟,比如猥琐教等。网友为了标明地域和兴趣爱好就会参加不同的联盟和教派。当然,参加这些也不光光是为了显示属性给别人看,也会参与活动认识朋友等。但不可否认,标明属性是网上的明确需求之一!

基于这种需求,MSN应该提供一套前缀的定义,或者由网友自发定义参与创建前缀。比如地域的前缀、性别的前缀、属相星座的前缀、兴趣爱好的前缀等等。像i'm这种公益活动的前缀应当是所有前缀中的一种。如果有了这些前缀,再一眼望去,msn上定当是另外一种绚烂的景象。

让网友自己为自己分类做前缀不光是为了好玩、好看,里面还能牵扯出一堆的新型商业模式。最简单的就是客户需求细分,精确分众广告。所有厂商都希望能将自己的广告直接投放在有需求的客户面前,这就是搜索引擎的广告为什么比展示广告值钱的主要原因。拥有众多用户的聊天工具往往很难知道用户的底细,用前缀的方法让用户自己分类也许是个比较好的办法。

延伸一下,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手机中操作系统和软件UI的变化一直都不是很快。现在手机的图形处理能力远远高出了现有的软件界面本身。如果能借用更多的网络创造力,让用户可以更多的自定义图形界面,和网络更多的互动就会好玩多了。

再说点题外的,网络自诞生那天起,便有形无性的创造了许多新的文化和亚文化。有些是出于技术需要,有些则是网民自发。比如,电子邮件有电子邮件文化,论坛有论坛文化,blog有blog文化,C2C网站的卖家和买家见也有自己的文化,聊天软件中更有聊天软件的文化。最为严重就是影响了语言,比如全世界的网民都在莫名其妙的朝着火星变化

文化新奇,但是并非自由蔓延,仍然有自己的规则和主流潜意识。还拿msn来说,大多数网友都在尊重这样一种命名规则:真实姓名(或网名)+所在地+心情注释(或哲理警句)。一般情况下,或者说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改变自己名字的最开始部分,因为改了名字别人就很难认出你是谁。有的人因为好友实在是太多,即使对方不改名字,也记不住。所以在msn上曾经有人发起过实名运动。其实话说回来,即使实名,他也不见得会记得你。

当我刚刚添加完“i'm”后,立马有人蹦出来说,“你可不可以把那个“i'm”放在名字的前面啊,我的好友都在前面,我看着整齐。”我说我管你整齐不整齐呢,我高兴就好。可是过了没多久,我仔细注意了一下,确实大家都放前面了。想想还是从善如流吧,免得被人骂SB。

这就是网络文化,好玩,但也有自己的潜规则。

Friday, March 09, 2007

与其说是读史,还不如说是说今


  作者从先秦两汉一直追溯到民国,遍布历史资料中的犄角旮旯搜寻无数关于潜规则游戏的蛛丝马迹。书中提到的每个故事看似遥远,却又仿佛都在当今世界你我的身边,影影绰绰不差分毫。与其说是读史,还不如说是说今。
  
  中国历史绵延变化几千年,朝代在变,潜规则在变,但是潜规则的本质却没有丝毫变化,那是利益趋向和分配的必然结果。
  
  我们读过太多的孔孟之道,反倒被圣贤礼节所蒙蔽,以至于在关键的时候不能把事件看的那么真切透彻。真正的历史就是血泪的历史,就是利益的抗争 史,再没什么东西比切身利益更能驱动人和社会的发展了。以潜规则的角度去看历史和今天,仿佛多了一只眼睛,多了一线视野,多了一片蓝天。
  
  以作者的身份,估计作者不敢太直接针砭当今之时弊。可全书的最后一句话,又分明是为全书的观点盖棺定论:“马列主义在重新解释世界和历史的同时也重新进行利益分配,而马列主义在中国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便取决于利益的分配是否妥当。”

Monday, February 05, 2007

龙应台撰文在特别费上挺马英九


  台湾知名作家、曾任台北市文化局长的龙应台,5日发表文章,谈马英九的特别费案等。龙应台说,马英九那一半特支费汇入薪资,我当年也一样,如果马英九因此而被以贪污罪起诉,那麽我该怎麽办?以下是龙应台文章主要内容:

  当二○○六年底马英九的特支费成为一个司法事件之後,我才知道,原来首长特支费中不需收据的那一半,可能并非首长薪水的一部分而是公务费,不能汇入个人薪资。马英九,可能因此被检察官起诉。罪名,可能是贪污。

  我太惊讶了。从一九九九年秋天踏进台北市政府成为台北市的首任文化局长开始,我的特支费的一半,三万四千元,就是每个月直接汇入薪资帐户的。秘书作业 自动处理,没问过我,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还有其他的可能作法。我倒是记得跟公务员同仁有一段对话。拿到第一张薪水单时,非常惊讶,发现原来「中华民国」 的直辖市政务官首长月薪才十万块上下,跟每天至少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数和巨大的政治压力还真不成比例。我笑说,「比我的稿费还低。」

  同仁笑答,「还好特支费的一半可以补上一点点。」

  议会,有一年,因为「龙局长」不「合作」,所以通过决议删除她的特支费一半,「以示惩罚」。

  是否有例外,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个人身为政务官的经验里,显然公务的惯常作业把一半特支费当作政务官的薪资补贴;监督政府预算的议会,把一半特支费也 当作首长的酬劳,可以拿来作为「惩罚」官员的筹码。官员自己,譬如我,要在离开政务官的职位四年之後,透过马英九的案件,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叫「贪 污」。

  我自诩是一个公私分明、一丝不苟的人。上任第一天,就把自己欧洲家人的三个电话号码亲手交给秘书,清楚交代:凡是这三个号码的电话费,请从每月电话帐 单里一笔一笔挑出来,我自己付帐,不用公款。访问文化局的海外贵宾络绎不绝,往往不愿意接受一般制式纪念品而希望得到局长签名的书,累积下来数量非常庞大 而且昂贵,我用自己的薪水去购买,不用特支费,因为,「局长」龙应台不能图利「作家」龙应台。前者为公,後者为私。

  如果马英九因为那一半特支费汇入薪资而以贪污罪起诉,那麽我该怎麽办?我们六千五百位历任和现任的「中华民国」政务官该怎麽办?或者说,在一个现代的法治社会里,一个好的公民该怎麽办?

  找出法条翻到「自首的定义」:

  指犯罪人於犯罪未发觉前,向有侦察权之机关(如检察署、警察局)或公务员(如检察官、警察等)自动陈述其犯罪事实,而接受裁判者。

  「自首的方式」,可以去检察署按铃,但是「口头陈述或书面报告均可,书面报告不以表明自首字样为必要。」所以,这篇文章,就是首任台北市文化局长龙应台向全民的「自首」文件吧。

  迷宫的出口在哪里?

  然而,我一个人或者六千五百个人的「自首」可以启动技术层面的司法程序,但是它解决了什麽问题呢?

  道德不能处理法律问题,法律又不能处理政治问题。当道德、法律、政治纠缠不清,真正的价值因而混沌不明的时候,急切的我们就很便宜地把责任放在司法身 上,以为司法可以提供终极的答案。可是我们明明知道,飞机时刻表可以标出台北到罗马的里程和时速,告诉我们一天到不到得了罗马,但它绝不可能为我们判断我 们该不该去罗马、罗马是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

  法的执行者固然必须谨守他的位置,扞卫他那一个位置不可动摇的基础价值,但是社会作为整体却需要一个超出单一位置的高度。白老鼠走不出他的迷宫隧道, 因为他自始至终在迷宫隧道里打转,没有高度,就无法综观全局,看见出口。我们在司法的技术解读、蓝绿的选举盘算、统独的玩弄操作的一条一条隧道里一遍一遍 地打转,奋力追逐自己的尾巴,以为那就是目标。

  马英九案对於我们的社会所提出的真正问题是:我们眼光的高度要放在哪里,才能在复杂混乱中看见出口?

  谁在乎马英九?

  我一向不回答任何关於马英九的探询。利用跟一个公众人物共事而得到的近距离观察和了解来对外销售「权威消息」,我认为是不道德的。但是今天似乎已经走 到一个历史的岔口:如果马英九被起诉,如果马英九因为自己的「道德洁癖」而决定退出二○○八大选,这样一个人,作这样一个决定,在台湾民主的进程中,意味 着什麽?

  我无意为马英九背书。善良的李远哲所经历过的痛苦,对知识分子来说是一个令人深刻戒慎恐惧的教训。结论是,很多政治人物都是在权力的测试之下,才在午 夜变成怪兽,第二天早上穿上西装去上班。如果有一天马英九被权力腐化也转化成一个权力怪兽──我现在、未来,都拒绝为他负任何责任。每一个人要为自己那一 张选票负责。

  谁在乎马英九,但是台湾的未来,不能不在乎。这个政治人物在或不在二○○八的历史里面,对台湾的未来是不一样的。是在今天特定的语境里,我认为谈一谈 我所看到的马氏人格特质,以及这个人格特质和民主文化的关系,可能是有历史意义的。而今天的特定语境就是,在历经坎坷之後,人们开始普遍接受这样一个逻 辑:政治是一种诈术,毕竟需要手段,「不沾锅」、有「道德洁癖」,不与人利益均沾,不讲究「江湖义气」,不懂得「你搓我的背,我搔你的痒」,不善於利用公 家资源交换人情,就不是一个有「魄力」、有「能力」的领袖。

  这个逻辑,应不应该被质疑?

  我不知道马英九有没有作这个或作那个的能力与魄力,但是,我们共事时,曾经发生过这几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天下为「公」

  印象之一。在一次「总统」大选中,一向拒绝参与任何辅选活动的我,在半夜接到一通电话,是某一位候选人的竞选主要干将;打电话的目的,他说,很紧急了,是希望我为那位候选人写一篇文章。

  我极为恼火地回答说,不写。而且,这麽晚打电话,是极不礼貌的骚扰。

  第二天,见到马英九,我怒气冲冲把这件事告诉他,我也才明白,原来他一直有各方压力,认为作为他的属下的我,理所当然应该为他的阵营辅选,他应该给龙局长压力,但是马一口回绝,「龙局长不会愿意的,连试都不必试。」因为不断地被他挡住,所以才会有那个半夜的突兀电话。

  印象之二。市长室官员交代下来,一份公文就从我的科员那儿一路盖章签上来,最後到了我桌上,看得我直皱眉头。原来,某月某日某经济园区落成,市长要去 剪彩了。为了剪彩的风光,市长室请文化局责成下属美术馆配合剪彩时段,在该园区办一个美术展,同时,请文化局安排现场表演节目。

  我在已经盖了好多「拟办」章的公文上批:

  1.美术馆展览属艺术专业范围,自有其严格规定之专业流程,不宜配合市长剪彩「演出」。

  2.文化局对市民负责,非市长幕僚。安排表演活动目的在培养市民美学则可,在「配合」市长剪彩则不可。以上事宜由新闻处幕僚单位出面作业较妥。

  公文批好了,我把科员、科长一路到主秘都请来局长室,拿着白纸黑字的批示跟同仁沟通观念:文化局是独立的,负责对象是市民,它不是市长的化妆师。文化 官员应有此基本认识,从最小处就不容许文化为政治服务,以免将来的掌权者公私不分,职权滥用。以後再有这种指令,比照办理。

  谈完後,同仁离去,主秘却不走,面有难色,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他极坦诚地告诉我这「小白兔」:「局长,您的理念我完全了解,而且赞成,但是,能不能不要形诸文字,因为公文复阅,回流的一路上每个人都会读到,给市长室的人难堪,就是给市长难堪,不太好。官场还是有官场文化的。您还是让我去用电话表达比较好,原批示可以擦掉。」

  我默默看着这资深公务员大约足足两分钟之久,心中深深感动,他如此细致而诚恳地卫护一个「误闯」官场的人,怕她受伤害。思索之後,我说,「明白你的细 心,但是,如果不落文字,这一路上旧观念的公务员不会认识到文化行政独立的重要。有白纸黑字,才能让公务员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吧,包括市长室的公务员。」

  我其实并不知道马会怎麽反应,但这是个很好的考试吧。当天晚上,跟市长通电话,我把这个批示原原本本道来。他听完後轻松地说,「对啊,本来就应该这样啊。这种观念是要建立的,很好。」然後开始谈别的公事。以後,文化局再也没有接到过类似的指令。

  在选战开打、满城疯狂的时候,我难免心惊肉跳,倍感压力:这是个不公平的竞争;马愿意尊重我对文化独立的坚持,换来的可能就是输掉选举。可是这个坚持,又是一个不能妥协的坚持。我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度过和马共事的三年半。

  突然少掉一个选择?

  写「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的哲学家卡尔.波普在观察欧洲战後的新民主时,曾经说,徒有民主的架构是不够的,因为填到架构里头去的,还是你自己的传统的文 化。如果传统文化长不出民主的新精神来,那个架构是没多大用的。台湾的民主饱受考验,人民备受煎熬。在选举的民主框框里,填进去的仍是买官鬻爵、利益输 通、公器私用、钻营逢迎的文化,在其中如鱼得水的仍是那种传统的擅於结帮拉派、相互哄抬的江湖人物。

  问题来了:在这样的气氛、语境里,马英九这一个政治人物的品格特质,应该被怎麽看待呢?我们应该把结党营私、互通有无的江湖帮派作法看做政治的正统而 批评马英九的「清净自持」是一种不懂权术、眛于现实的政治幼稚病?还是把马英九的特质里对於「公」的固执看做一种现代公民社会的重要价值,可以坚持,值得 追求?

  所以马英九案,并不只是一个司法案件而已;「马英九现象」所逼问的是,我们的价值究竟是什麽?我们要的未来,究竟像什麽?我们对於民主政治的想像,究 竟是什麽?我们相不相信现代化的优质民主真正可以在我们的传统文化土壤里生根?在这一个高度定住了,清楚了,我们才能决定自己对马英九这样的政治人物,要 如何对待。他的可能的退出大选,对台湾的民主进程是得到,还是失去,还是无所谓?

  马英九的进退,不仅只是「蓝营」的事,就譬如民进党的革新也不只是「绿营」的事;台湾的生存需要优秀的政治领袖,需要优秀的政党,马英九和民进党都是 整个社会太珍贵的资源。马英九有没有能力开创台湾民主,影响华人世界,这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我不知道,不背书,不讨论,但是,如果为了一个荒谬的特支费 而使台湾人民对於自己的未来突然少掉一个选择的可能,令我不安。我一点也不在乎马英九个人,但是少掉一个选择,对人民是一种权利的损失,路,又变得更窄。

  深情、承担、责任

  因此我对马英九的所谓「道德洁癖」,是不以为然的。为了维护自己的道德形象而退出大选,是不是把那个微小的自己看得太重了?难道马英九不该和我们任何一个公民一样,关心长程的台湾的民主未来,而不是马英九的一己形象?跟台湾的前途比起来,个人形象算什麽?

  台湾的民主,在大历史座标上今天走到了哪一个位置?未来对台湾,尤其在两岸关系里,隐藏了怎样严峻又可怕的挑战?这些严肃的问题逼在眼前,竞选二○○ 八,难道是为了个人仕途,而不是因为对於台湾筚路蓝缕的历史和它艰辛无比的前途,有深情,有承担,有责任?如果是出自对於台湾这块孕育了我们的土地和人民 的深情、承担和责任,有什麽阻碍是必须畏惧的,有什麽失去是需要担忧的,有什麽忍辱负重是不能扛起的呢?

  历史,需要人来承担。人不同,历史往往就走上了另一条路。我希望台湾多一点选择──路走得宽阔,人显得从容。台湾人在迷宫里实在努力得太久,太累,太伤了。我们需要,迫切需要,一个宽阔的、从容的未来。

Monday, January 08, 2007

“蚓操”与“墨子不姓墨”


墨子即墨翟,因为中国有个成语叫“墨守成规”,所以很多人便觉得墨子的精神即是“守”,其实不是!
最近上映了一部好像跟墨子挨点边儿的电影名叫《墨攻》,算是借日本人的漫画给大众普及了一把墨子的“兼爱非攻”,但那也不是墨子的精神灵魂。里面的主人公 革离自称是墨家的后人,虽然电影里从来没说革离叫墨革离,但我觉得这很容易给人造成误解,即墨子姓墨,墨家后人都姓墨。其实不是!大大的不是!
关于墨子不姓墨的事很多古代大儒都专门的例证过,我只拾人牙慧于此。
《读子卮言》中“论墨子非姓墨”里面有论证,“周、秦以前,凡言某家之学,皆不系之以姓。汉志九家,若儒、道、名、法、阴阳、纵横、杂、农,莫不各举其学术之宗旨以名家,无以姓称者。且墨子前后亦绝无墨姓之人。”
书里面说的很清楚,墨是学术宗旨不是姓。儒、道、农、法甚至纵横、阴阳都好理解知道是什么,可墨是什么意思啊?
钱穆曾经做过仔细的考究,墨盖“刑徒役夫”之称,就是受刑罚和劳役的人的意思
啊?墨不会是罪犯的意思吧?不是,“刑徒役夫”只是个比喻而已,这比喻表达的意思可深着呢。
在《白虎通》“五刑”中记载:“墨者,墨其额也。”墨其额,在脑门上画到黑,跟宋江脸上那个差不多,就是鲸罪的刑法。古代罪犯一般都会充当为奴隶,干些又苦又累的活,跟现在的劳动改教可是不一样。
墨子精神为鄙视享乐与不劳而获,崇尚劳作。墨子本人生活非常简朴刻苦,据说比奴隶还苦。于是因由翟的生活近于刑徒役夫,便称他所崇尚的学术为墨!墨由此而来矣
关于墨家的近乎苦行的生活,各家都有记载。
《史记》中有形容墨子的弟子“禽滑釐”为“手足胼胝(手脚都是茧子,皮肤硬厚的样子),面目黎黑,役身给使,不敢问故,此刑徒役夫之生活也。”由此可见一斑。
荀子曾经说墨子是“则墨家薄葬,类于刑人也”,又说“自为之者,役夫之道,墨子之说也。”“是明以墨道为役夫也”。
不仅荀子说墨子苦,庄子也说过。《庄子》天下篇“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不是说他的葬礼是法式的,是以此为标准的意思)。以 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己。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优,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
庄子基本上对墨子是持否定态度的,“其道大觳”翻译成现代话就是“Y这道道太恐怖了”
由上种种,墨子不是姓墨,而是“刑徒役夫”的意思。
“蚓操”这词有意思,是孟子笑话陈仲所说的话,当然跟墨子也有关系。
陈仲是战国时齐国的大儒,准确的说应该是大墨,因为他基本发扬的是墨子的精神。相传是当前墨翟曾经游历齐国,所以陈仲受其影响。
陈仲和许行(墨子再传弟子)倡导“贤者与民并耕而食”,“不恃人食”的精神。后一句的意思是不靠别人而得到食物,恃是“恃才放旷”的恃。不恃人食和墨子的鄙视不劳而获基本是一个理儿。
孟子觉得人类不能无治,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必须去耕种劳作,有劳作的就应该有治理劳作的,治理劳作的人当然不需要自己去耕作了。所谓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而已。
孟子虽然没有提出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说法,但他确实以类似的说法曾经质问过这俩大墨:“治天下可以耕且为乎?”。
这两个大墨还真没答上来,但是庄子答上来了。庄子说“无为而治”就OK了啊。
孟子见他俩没什么词,就笑话他们。“孟子讥之曰蚓操”。蚓操这词儿太酷了,蚓操就是蚯蚓的操行啊!多现代的一个词儿。
“孟子讥之曰蚓操“,“必上饮黄泉,下食槁壤而后可”。孟子说,什么事都自己来,那就跟蚯蚓一样啊,抬抬头喝点泥水,低低头吃点滥土嘛。哈哈,这跟我们经常自嘲说“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的比喻如出一辙。
“蚓操”的事说完了,顺便提一下庄子。
要说还是庄子厉害,人家根本不理你孟子那一套。为了从根本上解决“无恃乎世”,咱“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多高傲啊!咱老庄就是不靠俗世过活,即不为米折腰,也“不恃人食”,咱压根就不吃饭,只喝西北风。
古人一个个的真牛B!